沉痛悼念汪裕雄老师
时间:2020-06-24 07:14:03 \\ 作者:admin \\ 158人看过

  我的老师,安徽师大文学院汪裕雄先生罹患癌症,与病魔抗争十年后,终因不治,于2012年3月20日弃世,终年75岁。

  汪裕雄先生,1937年生,安徽徽州绩溪人,1967年复旦大学中文系研究生毕业,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,中国著名美学家。代表作是1993年出版的《审美意象学》与1996年出版的《意象探源》,二书探讨同一课题,一论一史,纵横相交。《审美意象学》从论的角度,以中国传统美学的“审美意象”范畴为中心,从意象生成、意象结构、意象类型及其交流功能展开哲学—心理学论析。而《意象探源》从史的角度,上起远古,下迄魏晋,将“意象”放在中国文化的历史行程中,分原起论、基型论、审美论三编,从“龟兆”、“易象”和“诗乐意象”诸多向度,作了哲学—心理学考察。这两本书对中国古代的意象范畴穷尽中西、贯串今古,竭泽而渔,做了深刻的思考与论述。可以说,有了这两本书,学术界热烈探讨的意象说得以成为一门成熟的学问。这两本书也确立了汪裕雄先生当代美学家的地位,使汪先生得以不朽!在获得了这样不朽的成就后,汪先生依然谦虚如故,记得我1998年去先生家讨要《意象探源》一书时,先生诚恳地说,当时还无法看到《宗白华全集》,后来看到了,感到这两本书还可以深入。果然后来汪先生又出了《艺境无涯——宗白华美学思想臆解》一书,想是对自己遗憾的回应,要知道这已经是先生罹患癌症以后了。先生著书之勤也许伤害了先生的身体。做学问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,古人说:呕心沥血。唐人李贺少时出外,遇有所得,书投囊中,其母说:“是儿要当呕出心来已尔!”原来我不相信,以为古人夸张,后来写书,几乎每写好一本,都要生一场大病,才知古人所言不虚也!汪先生一定是写书累的,像这样穷尽今古,探究宇宙奥秘的著作是要遭造物者所忌的。

  我与先生相识在八十年代初,当时我在安徽师大中文系读书,大概是1981年,先生上我们的美学课,瘦瘦高高,恂恂儒雅,每有学生询问,总是娓娓道来,好像从不高声。82年初,我们即将毕业,我和另一班学习委员张庆满一起去看汪老师,当时他因伤脚在床,几天要去医院一次,当时没有出租车,出行很不方便。我和张庆满就自告奋勇要用大板车拉汪先生上医院,拉了两次,先生坚决不同意学生拉他而作罢。想想这位后来的著名美学家,被两个30岁的大龄学生用大板车拉着招摇过市,那情景,可是对中国知识分子地位的一大讽刺。

  记得1998年,安师大文学院由我的同学朱良志教授任院长,汪先生和朱良志一心要我去安师大加盟他们的文艺学学科。当时朱良志雄心勃勃,要把文艺学科建成文学院首个博士点学科。那时的文艺学学科可说是人才济济,最老辈的是祖保泉先生,接着是汪裕雄先生、王明居先生、陈裕德先生、梅运生先生,年轻的已经在学术界崭露头角的有所谓五虎上将:朱良志、刘锋杰、陈文忠、吴家荣、陈宪年,都是教授,尤以朱良志、刘锋杰最为杰出!在1998年,一个学科集中这么多教授,是很少见的,申报博士点也是很有希望的。汪裕雄先生作为本学科的教研室主任,一心想把学科搞上去,可以说是日夜操劳,期望毕其功于一役。汪先生也对我有信心,一再要调我去助阵,先是在学科内提出,通过后即报到文学院,文学院以最快速度通过,并报到学校,然后通知我搞调动。记得当时汪老师亲自给我打电话,通报情况,并催促我尽快调动。那种殷殷切切的期望溢于言表,今天想起来还令人感动不已!可惜的是,我们学校新来的副院长汪××不同意,他说:要把你调到师大,那先把我调回去。他是师大调来的。当时我们学校一共只有4个教授,中文系就我1人,难怪汪院长着急。我终于没有调成,至今想起来,辜负了汪老师和良志的殷殷期望,也丢失了我自己一个上一台阶的机会,这个机会从此就再没出现过,一直到我退休。我是太考虑别人的想法了,今天想起还禁不住后悔!而师大的文艺学科在那以后也迅速衰落下去,由于申报博士点受挫(省里倾向由安大中文系申报),朱良志、刘锋杰、吴家荣、陈宪年相继调走,老教师又一个个退休,文艺学科失去了往日的热闹,显出荒凉与寂寞。汪先生一定感到了这种寂寞,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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